面對穿透落地窗的整片向晚陽光,圍繞工作環境的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櫃與別人餽贈的現代畫作,她頭也不抬的隻手伏在檀木辦公桌以鋼筆唰唰地書寫病歷。告一段落後才抬眸望向勃艮第酒紅牆面上掛著的鐘,迅速收拾文件並將數個擺在桌面的相框翻面朝下,那是她看診前的習慣。隨後到擺滿各式茶具的木櫃取出一組淡藍基底,邊鑲金、綴上粉色櫻花瓣的茶具泡壺百合花茶。這組名牌骨瓷茶具做工非常精巧但她並沒有特別中意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電鈴聲響,厚實的木門另一頭傳來騷動__3、2...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「醫師,抱歉我出門耽擱了。」 MIKU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太陽眼鏡跟棒球帽走進來,狼狽地卸下偽裝跟後背包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她端出茶具請來客就坐加長的雙人沙發,自己則坐在茶几的右邊,賓座斜前方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MIKU難掩愉悅地捧起茶杯啜飲,不時抬頭偷瞄。LUKA的右臉有道從鼻梁延伸到頰的疤,許多初次見面的人難免情不自禁地瞧,然而她已經擔任她的心理醫師逾半年,女孩依然同第一次見面經常緊盯__怪的是,讓她這樣看也並不感覺被冒犯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對以為藏得很好的灼熱的注目無動於衷,她單手端起茶杯,潤過喉慣例的詢問她這週過得如何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......去了格洛茲尼。」MIKU握緊茶杯答道,茶水晃動波波漣漪,隨後補了句是出差拍外景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那是LUKA再熟悉也不過的地方,眼前的孩子應是知悉這點才顯得緊張,才沒完全說實話。她指了指後方書櫃上新擺的相框,露出微笑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MIKU回頭看見鐵灰色相框中的卡德羅夫清真寺正跟她對望,臉於是熱了起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「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?」她很肯定絕對不是熱茶讓耳朵發紅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 「有點擔心寄明信片會造成你的困擾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  「為什麼?」

              MIKU是領悟很快的孩子,她低聲咕噥著也是端杯飲盡茶水,接著斟滿LUAK的杯子也添滿自己的,不打算繼續那個話題。

              「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?」LUKA得確定客戶尤其是工作時的心理健康,基於醫療保密原則,她每個月只會開一張仍可以勝任工作的診斷給她的經紀公司。MIKU在半年前來此是經紀公司要求,他們不希望一場意外事故影響她往後的演藝生涯。半年後的今天她的事業乍看重回軌道,心裡果然還有些抗拒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MIKU大眼眨了眨,回應她如何巧妙的迴避一切架高的地點。「都在地面,所以不要緊。」最後她這麼說。LUKA只得點頭算是肯定她的積極,她能拿頑皮怎麼辦?

               「聽起來還算順利,那麼...我們可以開始最後的療程了?」

              很難說MIKU是緊張還是興奮,她嚥下口唾沫。

 

  等MIKU從躺椅起身時天色已經暗下來,最後一次的治療比想像中要快結束,最初的療程開始時就算只有兩分鐘也像兩小時煎熬,這轉變應是正向發展。LUKA下診斷,同時將茶再加熱過遞給她。

  晚上會冷,喝完再走吧。接過茶杯的雙手冰涼濕潤。

  MIKU如以往稍微協助整理LUKA的辦公室跟清洗茶具,她用自己是當天的最後一個病患為由硬是留下善後,只是今天的動作不若以往俐落。LUKA拉下落地窗簾,轉身要點亮立燈時撞見她怔怔的望著這方向,一不留神杯子就會摔碎在地似的。在杯子真的從她手中滑落前,她還是出了聲提醒。

   「你恢復的狀況很好,之後也不會有問題的。」

  棒球帽沿下的她咬著下唇,露出似是而非的神情。「不安的話你有我的電話。」基於醫生的立場她希望她不會真的再用到那張名片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MIKU這才鬆開緊皺的眉間。LUKA看著她,不禁思考私底下究竟有多少人真正支持她?接近獨立年齡的十六歲的孩子依然需要成年人的引導與支持__但也不能說只有小孩才需要支持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 LUKA想著這一類事情的時候,原本已經開門踏出去的MIKU突然回頭,把自己藏一半在門板的另一邊,只有頭全探出來。

  「其實格洛茲尼是我自己想去的。」MIKU吞吞吐吐吐出LUKA早就知道的事,而她只是點點頭保持微笑沒再多說。

  這回MIKU真的離開了。LUKA也不再眷戀玄關,回到辦公室將清洗擦乾的杯具收進櫃子... ...想一想轉而將那組櫻花茶具放回收納盒,挪到櫃子最深、最暗的一角。她離開辦公室前才注意到MIKU故意遺忘在茶几邊的紙袋,她從不把東西忘在這裡。裡頭是寫有LUKA姓氏的小禮盒,付了張感謝的手繪卡片跟__鮪魚造型餅乾?那孩子果真不是白白留下協助整理辦公室。

    一般她不喜歡將他人手工製做的糕餅放入口腔,這次她卻捉起一尾細細咀嚼,魚兒還帶著烤箱裡的溫度,味道則是太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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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奧大冒險日誌☆與雜物堆積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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